可若是,江澜因真的被皇上幸了。
……侯府出不了未来的皇后。
能出一位当下的宠妃,也是好的。
想来想去,靖威侯攥紧拳头:“得送她进宫。”
“侯爷,不成!”
文氏反驳道:“因因这孩子,自小儿爱撒谎。她的话不可信。侯爷千万勿要以此为念,反倒铸成大错!”
靖威侯皱眉:“可撒这种谎,对她有什么好处?”
那可是女儿家的身家清白!比性命还贵重的东西!
文氏眸光沉了沉,缓缓道:“或许是要她与太子结冥婚,为太子守贞的事,她知道了?她不懂事,不肯,所以胡说这种事,企图叫咱们忌惮?”
文氏这话……
说得很是。
靖威侯脚步一顿,刚热起来的心,冷了下去。
“若果真这样,那这逆女,当真该死!”
文氏舒了一口气:“咱们在宫中不也养了人?是与不是,让他打探一下,不就全知道了?”
晚间,宫里的消息,是侯府大公子江慎带回来的。
“爹,娘,你们被江澜因骗了!”
他大步走进来,衣角挟着冷风。“咱们养在宫里的人说,皇上今日根本不曾去东宫。勾引皇上,江澜因她没那个能耐!”
靖威侯心口发冷,沉甸甸的,是失望。
他咬牙道:“这逆女,到底为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?”江慎冷笑,“她从前,仗着是太子准妃,没少欺负师师表妹。如今,太子不在了,她只怕没了仪仗。还想在咱们府里过作威作福的好日子,可不就编出这等腌臜的谎话来?”
文氏也道:“侯爷,您瞧,咱们都差点被因因糊弄了。”
她虽然上了年纪,却保养得好,皮肤娇嫩,眼角一丝皱纹都没有。
柔柔弱弱哭道:“因因真是不如师师懂事。我可怜的师师……”
江慎眼中闪过怨恨,“师师是为了救她死的,她的日子却过得逍遥。凭什么?”
一挥手,“把东西抬上来!”
八个小厮方才抬得动,刷成大红的紫檀棺木。
靖威侯猛地一愣,“阿慎,这是干什么?你要逼死她?”
“只是关她几日,让她尝尝师师吃过的苦。不会要她的命。”江慎咬牙,满脸恨意,“关老实了,再送她进宫,与太子殿下结冥婚。皇后娘娘会欣慰的。”
当今皇后出身门阀何家。
太子是她庶姐所生,自幼养在她膝下。如今太子死了,皇后亲生的三皇子,未来不可限量。
讨了何皇后喜欢,侯府才有将来。
“爹,娘,这是江澜因应得的。你们莫要临到了舍不得!”
文氏只是哭着,不言语。
靖威侯攥紧拳头:“去吧。侯府养她十八年,也该她为侯府做些贡献。”
另一边,兰蕤轩中。
十二扇紫檀木骨屏风展开,用比发丝儿还细的金银绣线,绣出牡丹从含苞到盛开的幅景致。
其间点缀着珍珠、宝石碎,日光照在其上,闪烁灼灼光华。
屏风后的木桶里,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水汽腾起。
“哗啦”,水声响。
江澜因入浴。
微微泛着酸的腰肢,在温暖馨香的特质药汤中,彻底舒展开来。
江澜因知道,这水里混合了玫瑰、磨砺、珍珠、雪莲等名贵药材,是平日里表姑娘文师师用来养她那一身好肌肤的。
这才是侯府千金小姐本该有的尊贵与体面。
江澜因靠在浴桶边缘,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不过片刻后,兰蕤轩的丫鬟急匆匆进来:
“小姐,大公子来了,唤您出去。”
带着棺材来的。
可大公子不让说,丫鬟也不敢提前透露给江澜因。
江澜因不在乎丫鬟声音中的惊惶,“让他等着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怎么,等不了?”隔着氤氲白汽,江澜因一笑,“他若是敢,大可以进来。”
闯正在沐浴的妹妹的闺房。
江慎自然不敢。可听了丫鬟的话,还是忍不住怒骂:
“没有廉耻的东西!当真是疯魔了!连亲哥哥都要勾引!”
只听得一道清冷声音响起:
“我勾引你,你是什么东西,也配?”
江慎转过脸去,瞬间瞪大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