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次,为什么盛时勋会突然参与进来?我觉得,先要从他的经济背景开始看。”程曜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“我做过盛家几个公司的案例分析,包括盛时勋在美国的上市公司,他的资金链现在非常稳,手里的资产基本都属于良性资产,股票也非常保值。如果他真的介入竞标,获胜的概率很大。
这其中不合理的是,盛时勋根本没有任何影视娱乐相关的投资记录,他在美国的公司做的是能源和物流,为什么突然跑回国投资一个影视基地项目?”
江嫣怔了一下,缓缓道:“的确有点奇怪,听说他忽然来江市,我就已经很惊讶了,他以前的公司也只在京城、沪市和珠市,从未对其他城市进行过投资。”
程曜开口:“这个影视基地建成,前前后后也要几个亿,后续的招商和持续维护也非常麻烦,但利润率远不如他在美国的那些项目。对他来说,是一步非常愚蠢且效率低下的棋。
如果他是个纯粹的玩咖太子党,一个拿着家里的钱任性而为随机挥霍的蠢货,大概还能解释他这莫名其妙的一步。
……但他显然不是这种人,盛时勋毕业于耶鲁,成绩优异。他眼光很长远,做事很实际,有系统性,不然,他在美国的公司也不会经营得这么好。”
程曜的声线透着一股缜密和冷静,江嫣有些发怔地看着他。
他很少在她面前显露出这一面。
程曜平时稍微有点爱撒娇,说话不是笑眯眯的就是有点委屈。
今晚,他的声线却变得十分冰冷。
他继续道:“所以,这一步操作完全不符合逻辑,事出反常必有妖,一个精明的老板忽然做了一件明摆着回报率没那么高事情,只能说明这件事会在别处带给他其他的利益……我倒是有一个猜测。”
江嫣盯着他:“什么?”
“盛时勋可能是来帮关家的,他压根没打算真的竞标成功,他帮助关家的方法,就是靠他的背景和稳定雄厚的资产,哄抬标价,进而让关家以更加高昂的价格,拿到这个项目。”
江嫣心里轰隆一声,一瞬间就觉得什么都通了。
她猛地回忆起今晚盛时勋跟关思嘉说话的那些细节。
关思嘉的语气带着一点俏皮:“……那就要劳烦盛少多多关照了。”
江嫣震惊地看着程曜,开口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帮助关家抬高竞标价格,对盛时勋能有什么好处?”
程曜淡淡勾唇:“这就不好确定了,但我倒是查到过……他在海外也做过类似于高利贷的业务,没准和关思诚签了什么对赌协议之类,也许这才是他最终的收益来源吧?”
江嫣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大路,她微微蹙着眉,似乎仍有疑虑。
程曜的这些说法显然非常合理,可她总是觉得这个“故事”透着一股古怪的味道,其中也许有那么一环重要的逻辑漏洞被她忽略掉了。
这个逻辑就隐藏在某个角落之中,但她如今无论如何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。
难道,是她自己过分疑神疑鬼带来的错觉?
江嫣靠在椅背上,轻声道:“你什么时候查了这么多盛时勋的资料?”
“当年他追你的时候,”程曜淡淡道:“你要是和他在一起,我当然要了解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江嫣看着他:“那后续他在美国的这些呢?我们早就不联系了。”
程曜想了想,微微偏着头道:“出于专业兴趣。”
江嫣似是而非地点了一下头,倒是也说得通。
程曜喉结滚了滚,低声补充道:“……也是很想进一步了解,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