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……”
顾辰枭深深看了江澜因一眼。
这小姑娘,心思太单纯,还看不出来。什么有苦衷?江慎此举,不就是为了卖了亲妹子,巴结后族吗?
“江慎做错事,就该他自己承担。朕褫夺了他的官职,你怨朕吗?”
“臣女不敢。”
江澜因纤细的十指交叠撑在地上,她光洁的额头抵上去。
顾辰枭逼问,“是不怨,还是不敢怨?”
小姑娘没言语。不过片刻,发出轻轻的啜泣声。
顾辰枭皱眉。
怎么又哭了?
搞得好像他这个当皇帝的,总是欺负十几岁的小姑娘。
看着江澜因微微颤抖又强行抑制的肩膀,顾辰枭暗暗叹了口气。
靖威侯府能把女儿送进来结冥婚,想必这江澜因平日在府中,日子过得也未见得有多好。
沉吟片刻,顾辰枭开口:
“江澜因,你这个太子准妃的位置,是言儿跪在地上跟朕求来的。如今,他已是去了,留下你一个人在世上,朕的言儿,定希望你能过得很好。”
这一刻,顾辰枭相信,自己和顾言泽的想法都是如此。
“朕也不希望你再受什么磋磨。等太子丧期满,朕为你指婚。”
江澜因脊背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抬头,“皇上?”
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对上皇帝幽深的眸子,江澜因咬着嘴唇,半晌才颤声道:“……没有,臣女没有不愿意。”
见江澜因这么简单就答应了,不知为何,顾辰枭心中升起一丝不悦。
她口中说与太子情深义重,甘愿为太子殉葬。可如今,只是自己的一句话,她就要另嫁他人。
这样的女子,生性太过于轻浮。
根本不配高位。
顾辰枭眸色转深,“既然你愿意,朕想把你嫁到岭南,你意下如何?”
距离京师千里之遥,去了,只怕一辈子都回不来。
顾辰枭死死盯着江澜因,等她的答复。
江澜因眼圈红了,这一次却忍住了泪。
“皇上是再不愿见臣女,臣女心里清楚。把臣女远远地指出去,不在皇上跟前,臣女愿意。”
“这么说,你愿意嫁,倒是为了朕?”
顾辰枭目光和缓下来,“江澜因,你家中是怎么教你的?你会为朕想,为皇后想,为你哥哥想,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想一想?岭南酷热,与京师气候不同,一年四季都有毒瘴。以你的身子骨儿,去了别想活着回来。”
“臣女都知道。”
江澜因倔强地攥紧了手指,“皇上让臣女去,臣女就去,刀山火海也去,就算一辈子回不来,也去。”
顾辰枭没看过这一贯胆小的丫头,这么倔强的一面。
他愣了愣,心中对她的执拗升起火气来。
“好好好!朕成全你!”
“来人,现在就送江姑娘出宫!”
江澜因走后。
御书房静得针落可闻。
好半晌,才见一个年长宫女,抱着江澜因换下来的嫁衣,快步走过。
在东宫门口,正撞上李渔。
李渔目光在那嫁衣上一转,脸上堆了笑,“这位姑姑,做什么去?”
“江姑娘换下来的衣裳,按规矩要烧掉。”
“这么好的衣裳,这么精致的绣工,烧了可惜。”李渔摸出银子来,塞在那宫女手里,“姑姑行个方便。”
嫁衣拿在手里,李渔转回自己平日里歇息的耳房中。